风的故事 (小说)

引子
  风在那个年代是属于很有事业心的一类男孩子。大学毕业进了研究院后,分在基层课题组工作。风很开心,专业正对口,可谓英雄有了用武之地,夫复何求。一心在专业领域搞出些名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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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初到课题组,风跑东跑西,不辞劳苦,重活累活抢着干。查资料,做实验,提建议,汇报心得,很快步入角色。相比之下,专题组的师兄反倒有些懒散。对此,师兄付之一笑兼之摇头叹息:“新来的小弟……”。风依然忘我工作。
  至于待遇,风原本看得很淡,他想年轻人最重要的是学点本事,工资吗——只要不是太离谱……,可年终下来,风内心却不免有些不平。想想组里项目进展顺利,经济运营也算良好,到头来月工资不过几百块而已。倒是师兄的劝解很有几分耐人寻味:“放心,足够解决温饱问题的啦。”风不禁自问:难道我们的目标只是温饱而已?日子久了,风也习惯了师兄的那种工作方式。反正干多干少也没太大的区别,况且肚子问题也不愁。浑然没了刚参加工作时的那股激情。
  过些时候,所里分来一个叫雨的女孩。雨大大的眼睛,是那种看上去很纯很纯,让人一见倾心的女孩。雨很爱笑,笑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,常吸引众多羡慕的眼光。
  风有事无事的总去雨的专题组,坐在旁边与其闲谈,而雨也乐得放下手中的工作,与其天南海北,海阔天空。说到高兴处,雨肆无忌惮地咯咯大笑,美丽的眼睛不时地瞟向风。风沉醉了,宁愿时空从此静止,瞬间成为永恒。
  接下来风顺理成章地时常带雨去健身场所,练歌房,乃至子夜爬起来去品尝上岛咖啡的清香——全然不顾囊中的羞涩。每天早晨,尚未睁开惺忪的睡眼,风便编织一个梦,然后去和雨一起去实现它,日子看似很洒脱,只是在风的内心,时常有一种淡淡的不安,感慨曾经的踌躇满志……
日子过的飞快——
  已是风入院的第三年,这天风去找雨的时候,雨说不要耽误了工作——尽管手头也没太多的工作。第二天,风约雨的时候,雨略显不自然的说身体有些不舒服。第三天,雨干脆在研究院蒸发了。
后来,风接到雨的一封信:“感谢两年来风的照顾,给了她人生一段美好的回忆,只是美丽的青春本应有着更为艳丽的绽放,而这里不是一片沃土。风一下子呆住了,自己一度试图逃避的现实被无情地暴露,仿佛苍老了很多年……
  再后来,雨又出现了,是挽着一个高大的男孩一起出现的,据说在外企工作。雨一身的珠光宝气,而他们的坐骑也是一款新下线的高级轿车。
  风的日子再也浪漫不起来,终日无精打采的,仿佛掉了魂。那段不开心的日子,风整天醉熏熏的,恨情感的失落,又恨空怀一身报负,伯乐难求,曾经的意气风发尽皆化为酒香。风的世界,天空不再晴朗,太阳不再火红。或许,风选择了研究院,注定是一个悲剧的结局,或许他早该去寻找更适合自己成长的土壤。真是这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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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末,风正准备再度酒肉风流时,师兄拦住了他:“风,今天召开全院职工大会,据说有新的改革政策出台,你不去吗?”风顿了一下:“还不是老生常谈,不要太天真,真以为你是研究院的主人”,风气呼呼地溜走了。
  晚上,风耐不住酒精的麻醉,昏昏欲睡。师兄一脸的兴奋,砰的一声撞门进来:“风,醒醒,管理层地震了,嘿,真叫大刀阔斧……”风一脸的麻木,而师兄亦全然没有注意到风的表情,“你我的工资都上调了一大截,说是重点要提高科研一线人员的待遇,还有什么大力推行岗位激励制度,彻底改变那种干与不干一个样,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局面……”“真的?”,风眼睛一亮。独立镜前,发现胡子长了,发也该理了。
  事实证实了师兄没有骗风。研究院遵循市场规律,按“哑铃式”经营模式裁掉了相当的冗余机构,加大研发投入,加强营销力量,而且一系列的岗位激励制度大大提高了优秀职工的待遇,而此时的风,依然是那个刚入院时豪气云天的风,终日奔波于图书馆,实验室和生产车间。工作的劳累不但没有消耗掉风的意志,反而另其倍感精神,风发现,却原来挑战自我,享受工作也是一种乐趣。风有他自己的原则:“已经浪费了三年,没有理由不拼回来”。
  日子依然过的很快,风由于其一贯的工作努力,已很自然的成了学科带头人,也由于领先的技术优势,成了该行业的知名专家。扳起指头算来,又是一个三年,对风来说,却有种人间天上的感觉。
这天,风出人意料地遇到了雨,确切地说是雨又出现了。雨依然衣着鲜亮,只是眉宇间露出一丝疲倦。寒暄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,末了雨打破了沉寂,说是那个时候自己还很年轻,难免作出一些冲动的事,这些年固然物质欲望得到极大的满足,可内心深处始终割舍不了的还是那段风雨情……风的内心一阵激动,苦涩的感觉令鼻子一酸,毕竟那曾经的痛伤得自己好深。激动之余是短暂的沉默,风深邃的目光中透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:“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,不过相信别人能带给你的我也能够做到,直至更好,只是,只是一颗疲惫的心再也经不起太多的风雨……”
  再后来,风又认识了一个叫帆的女孩子,也是所里的,帆是去年参加工作的,外表柔柔弱弱,骨子里却韧的像一根老竹子,不喜招摇,通常只是埋头工作。风和帆在一起,话题最多的还是工作。不过这丝毫没有妨碍他们的情感进境,风常常说和帆的情感说不上跌宕多姿,但两个人内心却有种水乳交融的感觉,是一种共鸣,交相辉映。
  果然,风成了帆情感的归宿,而帆也如愿以尝地穿上了风的嫁衣……
  现在,风所在从事的项目,由于其广阔的市场前景已引起数家上市公司的青睐,风整日周旋其间以谋求合适的合作伙伴,而经历了平稳高速发展之后的研究院又再着手企业改制,面临着上市募集资金,拓展海外市场等一系列问题。所不同的是企业的员工不见了当初的懒散疲惫,代之的是自信的笑,他们相信众志成城,没有做不到的事。
尾声
  风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为老婆营造了一个温馨的家,每天开车同老婆一起上下班,而在这温馨的家里,帆时常小鸟衣人般偎依在老公的臂弯:“人生有很多次相遇,最美的一次相遇是遇到了你……”而此时风想的最多的是:“人生有很多次际遇,自己最大的际遇就是搭乘了研究院这艘大船,更重要的是风雨飘摇中复又把紧舵,扬帆远航……
  诚然,每个人,每个企业都有它自己的轨迹,如一颗星。迷失的瞬间,把握自己,走该走的路,方不至成为一颗一烁而逝的流星,而在璀璨的星空中凝为一道亮丽的风景。